年轻过,没老过,强风吹拂的养老攻略扑面而来

 行业动态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7-04 16:05

一直以为他们还不错,能吃能喝,身体检查也是经年的老毛病,但是突然有一天,他们就变化了。上学的孩子一天不在眼前,就会担忧;但独居的父母,三天不见并不觉得担心。他们才六十出头啊,还生龙活虎呢,但他们就是变化了。儿女眼里的他们,过去的几十年,那么艰难困苦都走过来了,就相信他们一样可以运转自如地对付自己的晚年。可面对老去这件事,谁都是新手啊,年轻过,没老过,请问有那么一颗珍视宝宝的心去珍视老人吗?他们倒地的时候就如中空的大树,突然仆倒,猝不及防。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以前无法明白,等真正失去时,才发现自己一直是小孩子,等那个替我挡住风雨、挡住死亡的人不在了,我才长大。

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,越来越想把老人安顿好,养老就是养自己。把父母养在哪里好呢?家里、机构、社会、既不着家也不去机构的极端模式?当自己日日打拼也累成泥的时候,什么样的养老方式是理想的,是符合老人心理的, 是能长治久安的?

父亲去世前,身边随手放着现金好几万,红色的百元大钞散在那儿,毫无用处。他在家里死去,猝不及防,无人可救。如果能一键按铃就好了,如果给他装个摄影头就好了,如果他就在睡在我们隔壁就好了……从未意识到,七十岁的他有那么老了。因为在杭州,他的土话别人听大不懂,他渐渐就不要出门了,他还是执拗地要回家,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去。“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曾经权倾朝野、名满天下的贺知章,告老回萧山老家时,依然对乡音敏感。养老的第一要素还是要这个熟悉的故乡。

城秘探寻了很多种养老的方式,每一种都有利弊,极致的有带着父母四海八荒去旅居养老的。八十多岁的老母亲,宁愿看着一路的鲜花死去,也不要待在家里老了,她的心愿击中了好多人的僵硬现实。有这么一颗摇滚心的母亲和一个早早拥有了自由时光的儿子,才能拥有如此极致的养老体验。但是正常的呢,细水长流的呢,可普惠更多老人的模式有吗?

2019年,蓝城提出“同城颐养”概念,即基于当代长者生活需要打造,以“友好、社交、开放、关怀”为理念,提供一种无界融合的颐养模式,让老人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家园里,生活在城市中心,生活在儿女身边,生活在乡音中,安然养老。

今年过年前的一天,夜里凌晨3点,我接到电话,奶奶骨折了。半夜起来上厕所,滑了一下,一屁股坐到地上,髋关节骨折,动不了了。只能不停地呼喊,“救命啊,救命啊”,可是老房子结构不好,爷爷睡在二楼,压根什么都听不到。

奶奶平时挺硬朗的,这种突发的状况让人防不胜防。有时,居家养老就像北京的防疫,百密一疏。每每想到那一小时里,奶奶的恐惧和绝望,我们的心就揪成一团。

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。居家养老,是我国老年人的主要养老方式。在同济大学2020年3月以上海地区老旧小区的调研结果中,居家养老占比达到96.6%,这一数据,与日本、台湾等地区的“9802”结构趋于一致。

▲同济大学2020年3月针对上海地区的最新调研结果,与日本厚生劳动省2012年7月和台湾卫生福利部2013年12月数据结构基本吻合。

国家民政部养老服务业专家委员会委员乌丹星也曾在2017年的清华养老产业高端论坛说过,“经过实践论证,我们基本上是 ‘9802’ ,98%的人居家,2%的人进机构,98%的一部分是靠社区的支持性服务,而不是替代性。”

换句话说,“9802养老服务格局”比一度风靡的“9073养老模式”(即“90%由家庭自我照顾,7%享受社区养老服务,3%享受机构养老服务”)更接近我们的养老现状。

居家养老,无论老人或子女,在心理层面容易接受,一来是因为符合我国传统的养老观念。尽管如今家庭养老功能在弱化,但儿女尽孝、赡养老人始终符合绝大部分中国人的三观。二来,居家养老可以维持现有生活方式和社交关系。在熟悉的生活范围和社会关系中生活,可以减少老人的孤独感。再者,居家养老的成本相对较低。一方面较之机构养老经济实惠,另一方面,对于子女来说,也远低于旅居等模式中所需要付出的时间成本。

而“未富先老”的现状下,居家养老面临着无数问题与挑战。奶奶是幸运的,入院当天,家属就在病床前围了里三圈外三圈。但对于很多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来说,“孤独死”,成为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之一。

大倾城讲到一个例子:每天回家经过四楼时,她总会不由自主地用力嗅一嗅——四楼住着一位独居老人。

她时常忍不住替这位老邻居担心。10年友邻生活里,这位老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渐渐衰弱。老人尤其是独居、失智老人,一日三餐往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常常是一碗面、一包速冻饺子就了事。

在北京协和医院2012年对大约9000名老年住院患者进行的营养状况调查中,NRS2002(Nurtritional Risk Screening 2002,即营养风险筛查)评定结果,营养风险发生率为46.42%;而采用MNA-SF(Mini Nurtritional Assessment short-form,即微型营养评定简版)进行评定,营养风险发生率则达到50.12%。

换句话说,将近一半的老年患者存在营养不良的倾向,但由于症状不典型,在常规诊疗中,常被认为是正常的衰老现象而被忽视。

余家奶奶的老伴儿过世后,子女们希望能够请一位住家保姆,方便日夜照料。余家奶奶开始没答应,三番五次说,不想和陌生人一起住,可以照顾好自己。直到儿子半开玩笑地告诉她,不请保姆,只好送去敬老院了。奶奶立刻被“恐吓”到了,马上改口,那保姆要请的!

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里,大众对社会养老机构有着较为极端的印象,“养老院,不要打我爸爸”这样的新闻屡见不鲜。

一方面,没有血缘纽带和亲情滋养,机构养老能提供给老人的情感慰藉有限。再加上养、护、医、送四大功能分离,服务者的个人素质和专业能力层次不齐,专业、负责的老年护工和管理人才短缺,生活在养老院,在老一辈看来,常常意味着被遗弃,意味着凄惨的晚年。

另一方面,非营利性的社会养老机构自我发展能力不强。因而好的社会养老机构,往往价格低廉,但一房难求,排队入院得排个好几年。离休干部李阿姨,在杭州市第一福利院里住了十多年,即使子女们希望她回家来住,她也一口拒绝。

显然,当代老者并不抵触养老院的硬件与服务,他们追求的是自尊与体面的人生。截至2019年底,我国养老服务床位已超761万张。但公办养老院一床难求,民办养老院却一半空位。这也是为什么,国内机构养老供不应求,资源利用率却不高。

而在国外,机构养老起步早,健全的经营制度和法律法规,使之能在良好的市场环境下运作。以瑞典为例,作为北欧福利型模式的创始者,社会津贴水平高,养老金可达退休前工资的70%,且享有几乎免费的医疗服务。

瑞典老年福利机构主要分为入户服务公寓、老年公寓、疗养院等。入户服务公寓是老年人租住、由市政部门根据需要提供入户服务;老年公寓则收住生活无法完全自理并需要经常性照料的老年人;疗养院则配备专业护理人员24小时照料患老年痴呆症、晚期重症以及需要经常性医疗护理的老年人。

与北欧不同,美国则趋向产业化养老。世界闻名的,太阳城中心,就是老年人专业社区。 那里不仅有独立的邮局、超市、医疗机构、银行、教堂,还有图书馆、健康娱乐中心和各种游泳池、网球场、高尔夫球场、保龄球场等运动场所,堪称老年人的乐园。在美国,要求养老机构全天必须有具备执业资格的护士值班,要求护理人员必须受过培训并持有证书,但诸如人力不足和员工流失率高等问题也都存在。

而作为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东亚国家,家庭成员的关爱和赡养在日本同样是重要内容。日本也支持“属地养老”的原则,让老人在尽可能靠近自己社区的机构中接受照顾。

此外,日本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多元化服务,包含老年公寓、康复保健机构、特别养护之家、疗养院(包括老年医院、老年病房等)、痴呆老人生活小组、静养关怀、日间托管服务等多种。

不难看出,国外的机构养老更趋向产业化、专业化、人性化。与此同时,不同模式的城市养老社区,也不断在杭州涌现。

2010年,宋卫平先生首次试点建立“医养结合先锋队”蓝庭护理院,可说是理想主义的一股清流。2013年,随园嘉树·良渚开售养老公寓的使用权。2016年,泰康之家在大清谷拿地,预计建成连锁酒店模式的养老社区。据统计,到2022-2024年左右,国内的养老产品和服务,将达到一万亿的市场,养老模式将不断被探索、被创新。

▲安然养老的王妈妈,她正在全神贯注地读《原来他乡是故乡——司徒雷登回忆录》。城市秘密

今年5月11日,72岁的左大伯从北京来到杭州,他的目的地是瓶窑81岁的朱老师家。和他同一天到达的,还有上海来的王大伯。这是疫情停摆近四个月后,余杭那个全国闻名的抱团养老,重启的日子。

2017年2月,《都市快报》一篇名为《抱团养老,好不好》的深度报道,刊登了老余杭的张阿姨,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老人,一起组织一个新家庭抱团养老的消息。

▲张浩的想法,一石激起千层浪,还惊动了央视。可就在当年底,几人已分道扬镳,抱团失败告终。

彼时,瓶窑的朱老师,已动过膀胱癌手术,经常坐在沙发里唉声叹气。老两口住在空荡荡的三层农家小别墅里,生活很没味道。看到报道,他的老伴儿王阿姨也联系了记者,鱼塘菜园、鸡鸭果树,样样齐全,缺的是闹热的人气儿,因而也想找几对老人抱团。要求年龄在60至70岁之间,有生活自理能力,经济上不能太计较。

当年7月,在超过100对的报名者里,最终6户人家搬进了朱老师家的小别墅,其中有木匠也有医生,有中学老师也有工人。所有老人都签下了《结伴养老协议书》,其中包括了卫生绿化、不打听个人隐私、伙食费等11条规定。

每间房租金1000-2000元不等,用来请厨师、园丁和保洁阿姨。每周轮流值日买菜,伙食费每月大约四五百。平时遛弯的遛弯,打牌的打牌,饭点还热闹,其乐融融。

一年间,三十多家媒体和六七家大学的教授陆续来采访调研,媒体用的标题是《杭州七旬老人出租自家别墅“抱团养老”:过上了神仙一般的生活》。

好景不长,陆陆续续有老人搬进搬出。离开的原因各异,有老人下楼摔了一跤送进医院,有被孩子叫回去带孙子的,更多是生活琐事上导致的矛盾。不稀奇,即便是血亲纽带的“亲生”家庭里,都或多或少会有代沟争执。用张阿姨的说法,这样的抱团就像是“闪婚闪离”,见了一两面就一时冲动的结果。

但在媒体的目光追逐下,鸡零狗碎的矛盾被无限放大,许多事情悄然发生变化。新闻报道的标题,也逐渐变为《亲历者讲述:抱团养老的现实真相,太残酷!》云云。

而不管在媒体笔下是乌托邦还是现实幻灭,朱老师的小别墅里,一批批老人来来去去,始终门庭若市。直到疫情出现,小别墅里又只剩下朱老师和王阿姨了。

其实每一个抱团老人的出走,都是一次失败,然而依旧不断有人加入这场实验。因为这里依旧承载了许多人的养老梦。

日本NHK曾在2018年做过一个短纪录片《七位一起生活的单身女人》,纪录了东京的一个养老姐妹团“个个Seven”的抱团人生。

早在2002年,发起人村田幸子就已在寻觅成员,她要寻找的人很明确,必须是“老年单身贵族”。具体说来,就是单身、有相当的经济能力、生活自理能力强、性格开朗、认可同居养老理念且尊重“规章制度”。

不是租下房间过集体生活,而是在同一幢楼里各买一间公寓,独立生活,比邻而居。这样的门槛,已经替她筛选了人群。最终7位团员,都是高知职业女性。相似的经济基础和社会阶层,让她们有了一致的价值取向。

可她们依然没有“急于求成”,2004年开始,这群姐妹团在一起相处、磨合,并且寻找适合养老的房子。直到2008年一起买下公寓,才正式成团。

与此同时,老姐妹们一开始就达成共识:“自立与共生”。成员间有着明确的底线,既互相照顾,也保证独立生活。

8年前,心脏搭过桥,半夜120,捡回半条命之后,老母开始变得迫切。每天徒步锻炼,散步到黄龙洞,结识了一帮老姐妹。出院后第二年,这帮老姐妹们带着她,迈出了新人生的第一步。这要谢谢张阿姨家搞旅游的儿子,从旅馆价格、住宿条件、医院菜场到公交线路等一一汇报,帮老太太们做出了一套完善的广西北海越冬方案。

戎家老母的旅居养老生活,由此开始了。机票一订好,航空公司就打来电话,再三确认有事责任谁来担。到了地方,旅馆老板一听戎家姐弟俩把人送来后是准备打道回府的,就留下一帮平均年龄70+的老人,吓出一身汗。

好在第二天,一看这帮老太太毛结棍。起个大早来回走4公里去菜场买菜回来,一会儿说北海不行,没地方爬山。一会儿又打算到国际码头坐上船去越南,劲道特别好。午觉睡醒,麻将已经搓起来了。这下老板总算安心了。

就这样,老母在北海呆了一个冬天,开春也不肯回来,理由蛮蛮足,包了月不住满,犯不着。

门一打开就关不上了,心越发野起来。以前是孩子劝老母多出门走走,后来是老母催着孩子买车,准备出发自驾游。

过了几年,姐妹团散伙了,张阿姨也没了。戎家老母还活跃在出门搞搞儿的第一线。北海住厌了,三个兄弟妹带着老母从杭州自驾去云南。三兄妹也都过了知命之年,这要出趟远门,一个比一个啰嗦,锅碗瓢盆装满了吉普车的行李架。每天两三百公里,一路游一路歇。老母虽然只有小学文化,但是很听得进话。新鲜事物不拒绝,开放包容,好奇心还重。每到一处参观,都要搞明白来龙去脉,好学好问。

路上苦头肯定吃了不少的,满足的时候更多。有一回打算在烟台避暑,没曾想功课不到位,海风一吹湿度太高,老娘心脏吃不消,胸闷得不行。怎么办呢,于是继续往北走,这才去了内蒙。

人家都道这三兄妹胆子太大,其实胆子最大的是老母。自驾游的车开到了呼伦贝尔,戎家老母坐在副驾,看变幻的蓝天白云,在森林和草甸间穿行而过,一路赞叹,最后告诉孩子们:“我宁愿死在看花的路上,也不愿死在医院病床上!”正常的做法是夏天去北方住上几个月避暑,冬天又在南方越冬。

旅居养老,固然美好,其实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多重准备,是相当“奢侈”的养老方式——除了旅程中的开销,子女的时间成本,其实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条件。倘若没有子女的陪伴,旅程安全、健康风险等诸多问题,都使得老人难以跨出第一步。

儿子移民到加拿大后,杨大伯一度隔一段时间要去加拿大帮带孩子,每次待上大半年。年纪越大,越难以忍受。最后一次去是三年前,回来说再也不去了。身体这也不舒服那也不痛快,一幅要抑郁症的样子。回杭州之后,自己跑到医院看病,和医生絮絮叨叨了好几个钟头,好一通发泄。转头今早联华超市五折,明早年货市场最低价,七十来岁踏了个脚踏车,冲进冲出火赤啷当,再兄弟姐妹麻将一搓,神清气爽,哪哪都好了。

杨大伯每每都要感叹,加国人太少,所以马路上碰到一个人都要说hello,他们是寂寞啊。其实寂寞的是他自己。倒不是出了国才孤独,只是国内打打麻将就忘了,出了国,孤独这个问题就不好回避了。儿子给爹排了几年的队,终于轮上入籍,老父亲不去了,他情愿留在乡音里养老。

保留一种古早的生活氛围,听着家乡的声音,对于我们身边的更多老人来说,是安定剂。乡音就像一面镜子,时刻提醒着我们的来处,乡音带来的归属感,让老人们得以确信自己在这座城市的位置。

既拥有在家的安心和社区的活力,又拥有医养机构持续稳定的服务,同时拥有志同道合可以一起聊天一起上路的伙伴,一日三餐有人管,一年四季花不同,这种兼具各种养老模式优点的颐养服务有吗?

让老者在自己的城市里、在自己家里、在熟悉的生活圈中,与亲近的人们,享受机构养老的一切福利,一同无忧地生活、体面地养老。